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乌镇西栅夜游记

2019-04-16 13:53:34     来源:铁东长安网     作者:张林峰

春夜,乌镇西栅古渡口。熙攘里,随人群而进。一丝抹不去的寒意,夹着淡淡水汽,在古镇空气中弥漫开来。

脑海里浮过清明上河图,想象在对岸铺就。而我今夜,将在渡口、桥畔、石阶以?#23736;?#27832;的商贾间游走。

一声桨,载我到彼岸。夜里,那古街立面建筑,青石街面,像是?#21830;?#35799;里,描摹的灯会,或沉浸宋词中,灯火阑?#28023;?#22238;首那人,蓦然青丝犹存。在古旧里,在时光中,恍然穿越。

我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。窄的街,提步,像是穿梭时间里的回廊。天阴着,抬头望去,那一处处飞檐,在明暗的灯里,正阻隔着我的视线。黑色是今夜的背景,西栅在如墨渲染的画布上,一颗颗璀璨,一粒粒收敛,一处处泼墨如注,一块块惜墨止笔,一段段檐线,一弯弯流水,一座座拱桥,都循着感觉,慢慢地,渐渐地,勾勒出意念中的、恰到的、点墨为金的盛景。

?#24863;?#38632;水飘落,轻薄不染面,这般淡然。不想撑伞,于是信步。站在小楼木栅花窗下,想象在个晴日,挑出一张水乡里,刚漂净的蓝白花布。敷上水汽,在江南阳光下,一丝丝飞舞殆尽。或谁家窗棂,一首筝曲,轻然飘出,沿着河道,循阶而下,袅绕?#19978;?#26085;间水面的清雾。

我站在一扇橱窗前,良久。窗内,大红色彩,灯的专注下,?#36130;?#22842;人。这是喜郎发上的帽,佳人髻上的冠,珠环玉佩,是一种富贵的喜悦和荣耀。探屋而进,在额匾下,有花轿、洞房、有明式举案桌椅,更有几处红绸坐立。穿梭间,倒像旧里大户人家,正忙碌着红帖?#24425;隆?/p>

时间在院里轮回,重复着一起起阖家美满,金石良缘。我若局外者,观望着不知谁的主?#26725;?#35282;,天天演绎挑帘间的低垂红涩。

此时,我是站在时间之外。美好的夙愿都如并蒂莲,开放期许中,陌生而熟悉,宛如今夜隔着河道,亭廊间垂下的红灯,视线上距离着美。

在一处屋舍下,敞开的门户,斜摞起块块门板,可以通透地看见对岸。走近隔水的护栏,像是拉开视觉的镜头,岸的夜景也在一步步扩大。

彼岸,亲水处,楼台亭榭,竹木花窗,亮着灯。昏暗间,有乌篷滑过,摇曳中,人声、桨声,共鸣着今夜西栅的乐声,轻盈,婉转。我忽然看见,对面亭下,举伞,有人也如此眺望,面对着。如同你站在桥上看风景,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。

旧年里,一抹阳光,?#37070;?#34382;正用一根?#26032;蹋?#20174;墙?#26725;?#25588;,翻越高高的檐角,手搭?#21476;瘢?#24352;望着大院人家。巷陌,货担?#21830;?#30528;,吆喝着水乡的音韵。小儿们围着,欢笑着。或是西街的婶,提篮捣衣而归,乌黑刘海,瓷面红衣,婀娜出巷。

今夜的巷,都安歇下来,即便小街上人声鼎沸,摩肩接踵。毗邻的小巷青石,却寂然着,恍若与世无争,兀?#28304;?#25705;每块砖石流年的印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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